或许是个写文的

© Mr.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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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荒]三月花嫁

5.


流转的时间如水,奔腾而去,而回转的时间,则是一潭死水。


荒北捡起了不小心碰掉的汤匙,前几秒它还插在炖菜里,几秒后被荒北的手猛的打落了。


是叫什么?发梦冲?似乎是这个,据说是压力太大,做噩梦或者身体虚的人经常会这样,现在不少社会人或者学生在晚上休息的时候猛然梦见自己从高处落下或者掉下楼梯而身体突然抽搐一下。


“啧,还想多睡一会儿。”


不用看时间都知道现在几点。


“今天去哪里玩呢?”


箱根?泡温泉吧。


“高中就在箱根,天天都可以泡。”


名古屋?很近啊。


“嗯,去看看吧。”


荒北捡起散落在卧室地板上的衣服,把它们丢进了洗衣机,虽然即使这样,到了第二天还是会原封不动的回到地板上,静静的等着荒北什么时候重新上班时踩到它们摔一跤。


“出发吧!”


荒北整整头发,带上遮阳镜,背上挎包走出了家门。


“好大!”


走在锦地区的步行街上,两边的商铺全都大开着大门,里头的服饰都闪闪发光,还可以看到地上有几双凌乱的高跟鞋,大概是一些买衣服的女士在试衣的时候将鞋子脱了下来,不料时间却将它们留在了这潭死水中。


荒北数了数刚刚从提款机里取出来的钱,一百万日元,这可是他拼了几年的存款,在这个地方挥霍的话平常大概会觉得可惜,可是,现在可不是’平常‘。


“偶尔这样子还是可以的。”


6.


提着几袋衣服的荒北漫无目的的走在锦地区里,虽然只有几袋,大概是五六件的样子,可是几乎每一件都是五万日元左右,好贵啊,真羡慕那些可以整天在高级商务街里挥霍的人,能不能去问问他们怎样才能赚到更多钱,或许他们会告诉荒北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吧,真糟糕。


“去看看美术馆吧。”


荒北一眼瞥到了贴在一家油画店门口的海报,上面画着碧蓝的大海,在海平线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画家点上去的几笔混杂着黑,棕,蓝,绿的小点,那大概是在海上的小岛。在海报上印着几个大字:市立美术馆,现代绘画摄影作品展,时间3月1日~3月6日,门票:300日元。


“蛮近的嘛。”


荒北付了300元,将衣服存在了美术馆里的储存柜里。


在美术馆里晃悠,身旁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低低的谈话声,没有身边的呼吸声。感觉就像是整个展览都是为我而开的样子。荒北瞥了几眼周围,没有人,扯了扯衣领,忍不住挺直了胸口。


但愿这个时候时间不要转动。


“不然就蠢死了。”


荒北转了个弯,铺天盖地的动漫作品映入眼帘。


“呜啊。”


有的作品真的如同照片一般细腻,仿佛画面中的人站在了你的面前。


“不知道小野田酱怎么样了。”


看到动漫总是会第一个想起这个眼镜男孩呢。


接着往前走,就看到了摄影地区。一溜子过去几乎都是风景,有的是日出,有的是日落,有的甚至是女学生的绝对领域。


荒北不耐烦的走过,却在一张照片前停住了脚步。


红色的,黑色的,交错在一起,是一件熟悉的队服,那辆黑红的公路车也是最熟悉不过的,但是那辆车上的人却仿佛是那么陌生。照片上可以看到新开冲过终点时身旁因高速骑行而有些模糊的背景,看到了那些车迷抱在一起尖叫或大哭的样子,就感觉置身于那边的世界一样。


“好想回去啊。”


伸出手,摸了摸照片,却只是一层冰凉的玻璃,隔绝了寂静与热情,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7.


“动作好慢啊,隼人!”


东堂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从包间里探出了个脑袋,明明都已经是个二十几岁的人了,还是带着那个自以为很帅的头箍。


“哟,尽八,寿一。”


新开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了福富的对面。拿起了菜单,嗯,有香蕉巧克力巴菲啊,就连巧克力香蕉馅的煎饺都有啊,跟以前高中那间店可真像啊。


“靖友呢?”


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刚刚说出口对面吵吵闹闹的东堂和本来就安静的福富顿时没了声音。


“怎么了,尽八?”


“啊啊,你不知道?哦,你不知道……啊。”


东堂放下了手里的手机,他低着头,没有去看新开。


“因为你那时有比赛,所以没有告诉你。”


他停下了,吃了一口蛋糕,拿着叉子的手似乎有些颤抖。


“荒北出了车祸,还躺在医院里,虽然脱离了危险期,但是已经躺了两个多月,到现在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什么,出……车祸……?


新开的脸一下子白了。


“到现在……还没醒?”


“嗯……”


福富也低着头,他似乎很想哭。


门外是一颗高大的树,上面长满了翠绿的新叶,映入每个人眼中。但是,靖友,看不到啊。


8.


那之后就向尽八要了医院的地址,靖友的病床号就去了医院。


新开走过长长的街道,五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凉,更何况是晚上。


脑中充斥着那张白皙的脸,没有任何空隙可以让新开思考。他看到,荒北躺在病床上,脸色并不红润,但是也不苍白,和荒北平常一样。完全不像是出了车祸刚刚饶了一趟鬼门关的人,反而让人觉得他只是在午睡而已,但是没有人午睡会睡两个月。


这一带是住宅区,傍晚时其他屋子大都打开灯,灯火通明,照亮了城市的一角,唯有这幢小楼,黑漆漆的,没有生气。新开站在楼前,定定的看着门口上标注"荒北"的门牌。手指描摹刻字的凹槽,小心翼翼,就像是在抚摸那人的脸一般,轻柔的,淡淡的。垂下手,鬼使神差的推了推院子的铁门。


“吱哑。”


“诶?竟然开着……”


新开看了看黑幽幽的屋子,犹豫了一下,迈开了脚步。


“打扰了。”


刚开始还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跨进来了之后,就被阳光闪了一下。等等,太阳?寂静的气息迎面扑来,就像是落入了一滩死水一样,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啊咧?”


新开记得现在应该是晚上才对。他皱着眉,跨大步子走到了屋子前,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扭了一下门把,果然,门没有锁上,顺利的进入了荒北的家。


屋子里的东西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就感觉每天都有人定时打扫一样。明明这个家的主人两个月前就住进了医院。新开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当看到桌子上的早餐时,他确信,这里,肯定有人进来过。


新开掏出手机,在屋子里拍了几张照片。之后把每个房间包括车库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当然也没有什么血迹或者凶器。


“既然没有人,那就先回去吧。”


没有人会回来吧……


新开看了看头顶亮堂堂的天空,这才发现好像有些冷,起码比五月份冷。


既然大晚上会有太阳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这么想着,新开跨出了铁门。世间的嘈杂又如洪水般扑面而来,还可以听到邻居家柴犬的嚎叫。


掏出手机看了看,19:01.


“我出去了。”


新开向黑幽幽的屋子挥了挥手,即使没有任何人会回应他,所以这个举动在别人眼里大概很好笑。


最后看了一眼,就迈开腿,离开了长长的街道。





“一路平安。”


似乎来自那潭水的深处,黑暗尽头的光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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